2026年10月8日星期四

賞析非馬的〈我為什麼寫詩〉

賞析非馬的〈我為什麼寫詩〉 文/盛坤 〈我為什麼寫詩〉 非馬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寫詩 只知道寫詩使我富裕 享有── 不是佔有── 整個 沒有通貨 卻不斷膨脹的宇宙 天空上── 飄逸恬靜的白雲 輕盈歡叫的鳥雀 低吟的清風 溫柔的月亮與無數的星星 大地上── 高山小丘平原溝壑 蔥蔥鬱鬱蔥蔥 海溪湖泊池塘 淙淙涓涓 燦爛盛開的花朵 搖曳生姿的綠葉 小孩純真的笑聲 小貓小狗小雞小鴨小鳥的蹦跳與鳴叫 都是我生命的財富 當然還有 猙獰的黑雲 霸道的老鷹 咆哮的狂風暴雨 默默凋謝的花朵 隆隆的砲聲 淒厲的哭聲與嚎叫 這些使生命更立體更真實的 陰影 豐富了詩 也堅定了我 其實不是我在寫詩 是詩在寫我 非馬先生的詩通常較短,而這首卻是比較長的一首抒情詩。有較多文字支撐,使之有血有肉,這樣能更好地說明主題,並充分體現詩人的思想感情;這裡沒有刻意轉彎的描寫,而是用層層鋪墊的意象,以及非常樸實、純真的語言,回答了一個詩人常常忽略的問題:寫詩,是為了什麼? 這首詩分為五段,層次清晰,結構完整,情感遞進而不斷昇華。 首段以自問自答起始。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寫詩 只知道寫詩使我富裕 寫詩,我不知道,又為了什麼,連續用了兩個直接提問。詩人其實並非真的不知道,而是有意地用了一種具有哲理的表達方式。記得非馬先生曾說過,寫詩未曾賺過一角錢,顯然與名利不搭邊。 享有──不是佔有── 整個 沒有通貨 卻不斷膨脹的宇宙 而是直接自答:寫詩就是能讓我富裕,享有宇宙。可謂全詩的點睛之筆。 「享有」與「佔有」雖只有一字之差,卻體現了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態度。對整個宇宙物理層面據為己有,既不現實也不可能;而「享有」則是一種欣賞、心靈層面的擁有,該是何等的精神境界! 「沒有通貨 卻不斷膨脹的宇宙” 更具想像力,“通貨”本是經濟學詞彙,巧妙地移植於詩中,並與“宇宙”形成反差,讓人耳目一新,聯想到詩人曾寫過的詩“大餅”,說明精神層面的財富,越是分享,就越會不斷擴展。 第二段,描寫讓詩人富有的宇宙是個什麼樣子: 先寫,天空上— 飄逸恬靜的白雲 輕盈歡叫的鳥雀 低吟的清風 溫柔的月亮… 白雲、鳥雀、清風、月光和星星,這些都能讓人看得見、聽得著;「飄逸」「輕盈」「低吟」「溫柔」等詞語,還可以感受到自然景物的人格化情感,這可是一幅實實在在的多維畫卷啊! 這裡用了兩個長短相間類似俳句與東方詩意的描寫,古樸典雅、詩情畫意躍然紙上,猶如身臨其境。 第三段,視線由天空轉為大地— 高山小丘平原溝壑 蔥蔥鬱鬱蔥蔥 海溪湖泊池塘 淙淙涓涓 燦爛盛開的花朵 搖曳生姿的綠葉… 幾乎概括了所有山山水水,陸地平原、花草樹木,動態的還有:頑童的笑聲、小貓、小狗、小雞、小鴨和小鳥的蹦跳與鳴叫,構成一個多麼生機盎然的大千世界。 從自然到人間,層層鋪設展開,一連串的排筆,傳統現代、清新生動,活靈活現,好像觸手可及。最後一句:都是我生命的財富,充實了「寫詩使我富有」這個主題,首尾呼應。 第四段意為轉折,這裡「當然」這個字用得最恰當,承上啟下,既順其自然,又加重了語氣,起到了過渡的作用。 猙獰的黑雲 霸道的老鷹 咆哮的狂風暴雨 默默凋謝的花朵 隆隆的砲聲 淒厲的哭聲與嚎叫 這些意象與上述兩段形成鮮明對照。是說,只要有陽光,就必然伴隨著陰影:黑雲、狂風暴雨、炮聲、哭聲與嚎叫;這樣,生命才會更立體更真實。好像是人,不單只有喜、樂,也會有怒、哀一樣;否則這首詩也不會完整。這可以看作是詩人,對其陰影一面的揭示與批判;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其實也是作者內心的獨白,甚至是吶喊! 「也堅定了我」最後一句達到了詩的情感高潮。 尾段: 其實不是我在寫詩 是詩在寫我 緊扣主題,也是思想上的昇華,堪稱最富哲理的結尾。詩人與詩作已融為不可分割的一體,生活即詩,詩即生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非馬先生是世界知名詩人,筆耕不輟,他為什麼寫詩?答案一目了然。題目(我為什麼寫詩)用括號,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標題形式,覺得很新穎。既像是自問,也帶有內心獨白的意味。詩的開頭剛好與之呼應;隨後展開步步深入,結尾作答,詩人與詩融為了一體。另外,幾支破折號—,用得恰到好處,勿容贅言。這首詩既有現代詩自由開放的表達,又有東方詩歌傳統的意境韻味,有聲有色,詩意餘韻很濃。寓意深刻,又無說教。 閱讀這首詩,讓人感受到詩人面對人生的胸懷與境界,一首詩的真正價值,在於它能陶冶情操、洗滌心靈,不能佔有宇宙,卻能讓人享有宇宙. *刊登於《新大陸詩刊》216期,2026年10月 https://www.newworldpoetry.com/

2026年9月28日星期一

2026年9月25日星期五

非馬雙語詩作〈聽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

非馬雙語詩作〈聽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刊登於《芝加哥時報》2026.9.25 聽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 戴上耳機 萬籟俱寂 被巴基斯坦小學生的慘叫 以及美國黑人“我無法呼吸”的吶喊 脹得快爆炸了的世界 頓時成為真空 當指揮棒高高舉起 陽光絢爛 鮮花舒放 失聰多時的耳朵也紛紛張開 靜靜等待 一個沒被污染過的 音符 自宇宙深處 悠悠響起 LISTENING TO BEETHOVENS THE PASTORAL SYMPHONY as soon as I put on my earphones the world that is about to burst suddenly becomes tranquil no more anguish cries from Pakistani pupils (caged refugee children) no more angry screams of "I cant breathe" the conductors baton is now in position the sun shines brightly flowers bloom ears open up all waiting for the arrival of the blissful first note uncontaminated from the deep of the universe

2026年9月20日星期日

非馬雙語詩作〈黑色的呼號〉

非馬雙語詩作〈黑色的呼號〉刊登於《芝加哥時報》2026.9.18 〈黑色的呼號〉 聲浪高 牆更高 所以他們用乾血 把他們無聲的抗議 寫在舉起的手心 以及挺出的胸膛上 我無法呼吸! 附註:「我無法呼吸」是一個與「美國黑人生命至關重要」運動有關的口號。 BLACK SCREAM the louder the scream the taller the invisible wall so they write their silent protests in dried blood on their raised palms and chests I CAN'T BREATHE!

2026年9月16日星期三

九十自壽

非馬/九十自壽 2026/09/17 聯合報/ 非馬 如果你問我 是九十大壽或九十老壽 我會說 因為詩的緣故 是九十歡壽九十樂壽 在我走過的日子裡 沿途盛開的詩的花木 引我欣欣向前 讓我時時刻刻 充滿了樂趣與幸福的感覺 我也相信並希望 在未來的路途上 我已撒下了幾顆 詩的種子 或許其中的一些 已含苞待放 或竟已燦然盛開 引領年輕的一群 欣欣踏步向前 ●偶然翻開紀弦先生在2002年九月寄贈的《紀弦詩拔萃》(九歌出版 社,2002),裡面夾了一張他給我的手書,信中附有他在聯合副刊上發表的詩作〈九十自壽〉,引起今年進入九十歲的我也寫了這首同題詩。 https://reading.udn.com/read/story/7048/9758769?utm_source=udnpaper&utm_medium=email&utm_campaign=PIC0004

他们在世界写诗

他们在世界写诗 https://mp.weixin.qq.com/s/12NvcZ70giWGNWvdq-RFEw